債神好牌敢谷的智慧

上星期提過債神格羅斯年青時在賭城領悟到管理金錢的其中一個戒條, 是無論投資的值博率有幾高, 也不應採取「咁筍, 瞓身啦」的孤注一擲打法。

管理金錢另一個極端是過份分散, 就像收買佬一樣, 逢股票也買一些, 可能整個組合裏面有10-15隻股票, 每隻股票只佔5-7%, 理論上, 超過第8隻股票後, 分散風險的效用就已經微乎其微。除非閣下挑選股票的眼光高過巴菲特, 每隻股票也跑贏指數又是正回報, 組合的回報會跟指數接近。這是教科書上教的大義：「不如買指數交易所基金啦，又方便, 手續費又平」。

孤注一擲太盲, 但買指數ETF又太悶, 就像勸人每日定時做運動、身體必定健康一樣, 與大部份投資者享受「嘩! 又升啦!」那種快感的人性, 絕對是背道而馳。格羅斯的做法, 是當值博率對自己有利時加碼, 但不會將注碼加大到因為3-5次誤判就要被抬出場長期休養。這也是他在賭城賭檯上領悟到的道理。

當時格羅斯連續幾個月, 每天在佛利蒙(Fremont)及四后賭場賭博21點(blackjack) 16小時, 可算是一份全職的工作。每個牌局, 格羅斯「例飛」下注2美元, 把它當成做生意的成本。格羅斯得出的經驗, 是當機率對玩家有利時, 就要下大注。格羅斯利用索普的算牌術, 可以約略算出牌局的值博率，例如莊家的牌面是6點, 而10及J,Q,K出現的機會很大, 莊家「爆煲」 的機率就不低了。對於格羅斯而言, 他會下比平常更大的注碼(但不是「瞓身」級的注碼, 最大也只會總賭本的2%)。輸了, 仍然會繼續下2美元,的「例飛」而不放棄, 因為他深信只要他在勝率超過50%的牌局時增加注碼, 牌局的數目夠多, 平均律( law of averages)就保證最終的勝方會是自己 - 這其實也是賭場賴以維生的法則。

債神的心法該如何應用在投資上? 很多人看過比德.林奇(Peter Lynch)的「選股戰略 」(One up on Wall Street), 覺得林奇是因為善於找出「五倍股」(Fivebaggers)而令麥哲倫基金當年威振江湖。林奇另一本較少人留意的著作「戰勝華爾街」(Beating the Street)中關於佳士拿(Chrysler)一段, 卻反映了林奇注碼控制的功力。1982年佳士拿被傳破產在即，股價急挫, 但其實在政府保證短債後, 手持現金應夠渡過難關。而林奇跟管理層會面, 發現其將會推出市場的新車款, 會有熱賣的潛力。投資佳士拿看似風險極大, 但極具值博率, 林奇敢於毅然投入基金5%的資本(基金章程上限)。後來汽車業復甦, 林奇更大注買入福特及富豪, 汽車股佔組合近20%, 一舉奠定麥哲倫成為美國傳奇基金的基石。

有一窮二白的小朋友著書立言, 用信用卡透支幾十萬「瞓身」去買某幾隻「贏硬」的股神愛股, 是多麼有智慧的「投資策略」時。你可以微微一笑跟他說, 「願你再續李佛摩(Jesse Livermore)的傳奇」...

債神格羅斯的注碼控制哲學

債神格羅斯的注碼控制哲學

如果有志當基金經理, 巴菲特的書籍並不是閣下的首選, 我會推薦債神格羅斯(Bill Gross)的書。巴菲特是巴郡的最大股東, 短期失手, 盈利大幅下挫, 也不怕丟了飯碗, 除非自己炒自己魷魚。股神的書反而更適合散戶, 因為散戶沒有基金經理按時以市價入賬的壓力, 可以耐心地等公司價值成長。

反觀債神的旗艦基金(Pimco Total Return Fund)是開放式基金, 成績好顧客就留, 回報差顧客就走, 年年月月跟同行比較成績, 資產規模又龐大(1443億美元), 過去10年竟不斷大幅跑贏相關指數(Barclays Capital Aggregate Bond Index), 若不是絕世高手, 實不能為之。

另一個感情上喜歡格羅斯的原因, 是他大學本科畢業時在拉斯維加斯的賭場中, 領悟到如何管理金錢(money management, 自己喜歡稱之為注碼控制)的精要, 自己也有類似的經驗, 所有覺得特別有親切感。話說1966年, 格羅斯從杜克大學(Duke University)畢業, 立志成為職業的21點玩家, 原因是他讀了美國加州大學教授索普博士（Dr. Edward Thorp）1961年出版的《擊敗莊家》（Beat the Dealer）- 一本揭露算牌術(card-counting)如果運用得當, 長期可以戰勝賭場的奇書。簡單地說索普的理論: 二到六點算負一分，七點到九點可以不理會，算零分。十點以上和A則計正一分。事實上這個方法不必一一記牌，只要隨時知道累計的牌分是不是負分，即代表細點數的牌己出現較多。而如果累計是正分，代表大點數的的牌已出現較多。利用索普的算牌術, 格羅斯可以計算出莊家發下一張牌是大點數的機會大些或是細些, 從而推算出牌局有沒有值博率。

值博率計算對於成為職業賭徒, 只是一個「必須但不充分」(necessary but not sufficient)的條件。格羅斯指出, 很多職業賭徒失敗的主因, 是注碼控制出現問題。以港人熟悉的「射龍門」為例子, 一開局莊家就發了A,K兩隻牌, 閣下贏的機會是接近11/13(因為只有派A,K「射中柱」才會輸)。值博率無疑超高, 問題是閣下應下注多少?「咁筍, 瞓身啦」是很多賭徒的自然反應, 但這種理念長線必敗, 因為很簡單，「上得山多終遇虎」, 次次瞓身, 終有一次「射中柱」, 然後將賭本輸光, 不能翻身。當年名震江湖的某本地地產神童, 和有「油神」稱號的皮肯斯(T. Boone Pickens), 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現在甚少上點唱式的投資節目, 已經很少回答「黃生, 中人壽(2628)買唔買得果過呀?」的問題。其實「買唔買得過」這種問題, 背後有一個前提是「買幾大先」? 但在傳媒節目中, 很多時沒有機會反問對方的風險取向及組合分配, 不願順口開河, 唯有回答不知道。很多聽眾和傳媒的朋友不太滿意, 甚至有同行批評自己「模稜兩可」, 原因是大家分析架構不同。不答好過亂答, 寧願犧牲出鏡機會, 多寫文章書本取代。